前路便是孤竹国的边境,一座名为“雁归关”的雄关横亘在两山之间,关门之上,“孤竹”二字笔力苍劲,透着一股历经千年的苍凉。关隘之下,商旅往来,人声鼎沸,却都被守关士兵的甲胄寒光衬得多了几分肃杀。耿照抬手按了按腰间的长刀,刀鞘上的铜环轻响,他微微蹙眉,将帽檐压得更低——他这张脸,在孤竹国算不上陌生,更算不上受欢迎。
自三乘论法与霁儿别离,已过半年。这半年里,他遍历江湖,斩妖除魔,修习化骊珠的功法愈发纯熟,体内的灵力运转也愈发顺畅,只是那股潜藏在经脉中的燥气,却始终难以完全压制。化骊珠耗损先天本源,此事他早有耳闻,只是彼时一心求强,只想早日拥有保护身边人的力量,从未细想过其中的隐患。直到日前在江南偶遇一位隐世的医道高人,对方观他气色,直言他修行过急,本源受损,若不加以调养,日后子嗣艰难,甚至可能伤及性命,他才心头一震,往日里读者闲谈时的疑虑,竟一一涌上心头。
他想起霁儿,想起那个温婉如水、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怯懦,却在危难时刻能挺身而出的孤竹公主。想起两人在乱军之中相依为命的日夜,想起她为他缝补衣袍时低垂的眼眸,想起她在他重伤时泪眼婆娑的模样,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又闷又疼。他动身前往孤竹,没有告知任何人,甚至没有给聂雨色、胡媚儿传去一封书信——他怕,怕听到不好的消息,更怕自己这副粗莽模样,惊扰了她。
雁归关的守关士兵仔细盘查着每一个往来的行人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耿照肩头的刀伤时,多了几分警惕。“干什么的?”领头的士兵上前一步,手中的长枪横在身前,语气冰冷。
耿照抬眸,声音低沉,刻意压着自己的声线:“行商,前往孤竹王城贩卖丝绸。”他抬手拍了拍马背上的货箱,里面确实装着几匹上好的云锦,是他临行前在江南购置的,一来是掩人耳目,二来,也是想给霁儿带一份礼物——他知道,霁儿素来喜爱这些精致的物件,只是身为公主,却碍于身份,不敢太过张扬。
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又示意手下检查了货箱,见并无异常,才缓缓收回长枪,语气依旧冷淡:“入城后,遵守孤竹律法,不得生事。近日王城守卫森严,夜间不得随意走动,违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“多谢告知。”耿照微微颔首,勒动缰绳,缓缓入城。
孤竹王城比他记忆中更加繁华,街道两旁,店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,身着各式服饰的行人往来穿梭,有孤竹本地的百姓,有往来的商旅,还有一些身着异族服饰的使者,神色匆匆。街道两旁的建筑,多是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既有中原建筑的雅致,又有北方异族的雄浑,别具一番风味。只是空气中,却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,街道两旁的守卫明显比往日多了许多,个个神色凝重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,连街角的茶摊酒肆,都有便衣守卫暗中巡查。
耿照心中疑惑,放缓了脚步,找了一处僻静的茶摊坐下,点了一壶热茶,假装歇息,实则侧耳倾听着邻桌客人的闲谈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公主殿下近日身子不适,宫中已经请了好几位御医,却都查不出缘由。”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。
“何止是不适啊!”另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接话道,声音也压得极低,“我听宫中的一个熟人说,公主殿下是怀了身孕!只是……只是公主尚未大婚,这腹中孩儿的父亲,至今仍是个谜。”
“什么?!”书生大惊,险些打翻手中的茶杯,“这怎么可能?公主殿下素来端庄温婉,怎么会做出这等有违礼教之事?再说,孤竹国王素来严苛,若是知晓此事,岂会善罢甘休?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汉子叹了口气,“现在宫中已是乱作一团,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,有人说,这是妖孽作祟,要将公主殿下送往寺庙祈福,除掉腹中的妖孽;还有人说,这是天授神迹,公主殿下是感神象投怀而孕,乃是孤竹的祥瑞,应当昭告天下,尊奉公主腹中孩儿为储君。国王陛下也是左右为难,一边是皇室颜面,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女儿,迟迟拿不定主意。”
“那……那腹中孩儿的父亲,就真的没人知道吗?”书生又问道,眼中的好奇更甚。
“谁知道呢!”汉子摇了摇头,“有人猜测,是朝中的某位大臣,也有人猜测,是往来的异族使者,还有人说,是天上的神仙下凡……传言五花八门,却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。听说,国王陛下已经下了令,谁敢私下议论此事,一律杖责三十,流放三千里。我们也是私下说说,可不敢声张。”
两人说话间,神色愈发谨慎,匆匆喝了几口茶,便起身匆匆离去,生怕被人听见。
耿照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颤抖,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,他却浑然不觉。腹中孩儿……是他的!一定是他的!那一刻,所有的疑虑、担忧,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狂喜和激动。他恨不得立刻冲进皇宫,抱住霁儿,告诉她,他来了,他会护着她,护着他们的孩子,护着她的一切。
可他不能。他清楚地知道,孤竹王城守卫森严,更何况是在这种敏感时期,他若是贸然闯入皇宫,不仅救不了霁儿,反而会打草惊蛇,给霁儿带来更大的危险。而且,他如今身份特殊,若是被孤竹国王知晓他便是霁儿腹中孩儿的父亲,以国王陛下的性子,定然不会放过他——孤竹国素来骄傲,岂能容忍自己的公主,嫁给一个来历不明、浑身莽气的江湖武夫?
耿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尖的疼痛让他渐渐清醒。他放下茶杯,付了茶钱,起身离开了茶摊,沿着街道缓缓前行,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,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潜入皇宫,私会霁儿。
孤竹皇宫坐落于王城的中心地带,宫墙高耸,青砖砌成的宫墙上,布满了尖刺,宫门口守卫森严,左右各有四名手持长枪的侍卫,神色凝重,目光如炬,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去。皇宫的四周,还有护城河环绕,河水湍急,河面上没有桥梁,只有一艘小小的渡船,由专人看管,平日里除非有国王陛下的圣旨,否则任何人都不得随意靠近。
耿照绕着皇宫走了一圈,将皇宫的布局大致记在心中。他发现,皇宫的西北角,宫墙相对较低,而且周围栽种着许多高大的树木,枝叶繁茂,正好可以遮挡守卫的视线,是潜入皇宫的最佳位置。只是,那里也有两名侍卫看守,而且宫墙之上,每隔一段距离,就有一名巡逻的侍卫,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,并非易事。
夜幕渐渐降临,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,孤竹王城渐渐安静下来,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守卫们也换了一批,神色愈发警惕。耿照找了一处隐蔽的小巷,躲在阴影里,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。他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肩头的刀伤上,药汁接触到伤口,传来一阵刺痛,他咬着牙,强忍着,目光紧紧盯着皇宫的方向。
月色渐浓,银辉洒在大地上,给孤竹王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。皇宫之中,灯火通明,远远望去,像是一座悬浮在夜色中的宫殿,庄严而肃穆。宫墙上的巡逻侍卫,步伐整齐,来回走动,手中的火把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火光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终于,到了深夜,皇宫中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剩下宫门口和巡逻侍卫手中的火把,在夜色中闪烁。耿照深吸一口气,身形一闪,如一道黑影般,冲出小巷,朝着皇宫的西北角疾驰而去。他的身形轻盈,脚步极快,脚下踩着轻功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转眼间,便来到了宫墙之下。
两名看守的侍卫,正靠在宫墙上打盹,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——连日来的紧张戒备,让他们身心俱疲,腰间的佩刀竟都微微歪斜,连警惕之心都淡了几分,倒不似往日那般严丝合缝。耿照目光一凝,心中微觉诧异,这般要害之地,守卫怎会如此懈怠?却也不及细想,身形一跃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石子,轻轻一弹,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名侍卫的昏睡穴,那名侍卫闷哼一声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另一名侍卫察觉到异常,猛地睁开眼睛,想要呼喊,却被耿照身形一闪,捂住了口鼻,手中的指节轻轻一用力,那名侍卫也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他不知,不远处的暗影里,一道素白身影转瞬即逝,袖间滑落的一枚银质玉兰花簪,在月光下闪了一瞬便隐没,那簪子样式,正是聂雨色常佩之物——此人素来傲娇,纵使出手相助,也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,更不会让这粗莽黑小子知晓分毫。
耿照小心翼翼地将两名侍卫拖到墙角的阴影里,确保不会被巡逻的侍卫发现,然后抬手抓住宫墙上的尖刺,身形一跃,凭借着精湛的轻功,稳稳地落在了宫墙之上。他压低身形,趴在宫墙上,目光扫视着皇宫内部的动静,只见皇宫之中,亭台楼阁,错落有致,庭院深深,古木参天,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在石板路上,留下斑驳的光影。巡逻的侍卫,依旧在来回走动,只是步伐慢了许多,神色也愈发疲惫。
耿照屏住呼吸,身形如猫般,沿着宫墙缓缓移动,目光仔细寻找着霁儿的寝宫。他记得,上次来孤竹皇宫时,霁儿的寝宫名为“霁月殿”,坐落于皇宫的东侧,靠近御花园,庭院之中,种满了霁儿最喜爱的玉兰花。只是,时隔半年,皇宫之中的布局,是否有变化,他不得而知。
一路上,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,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精湛的轻功,穿梭在皇宫的亭台楼阁之间。途中,遇到了几名起夜的宫女,他都及时躲到了阴影里,屏住呼吸,待宫女们走远后,才继续前行。皇宫之中,处处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,即便是在深夜,也能看到一些侍卫,手持火把,在庭院中巡逻,神色凝重,似乎在搜寻着什么。只是奇怪得很,每当他险些撞上巡逻侍卫时,总有一阵细微的风掠过,或是远处传来几声夜枭啼鸣,恰好引开侍卫的注意力;有一处转角,原本有三名侍卫守着,他正筹谋如何绕开,那三名侍卫却忽然接到指令,转身去往了另一侧庭院,动作仓促,倒像是有人暗中授意。耿照心中疑惑更甚,却也顾不上深究,只当是自己运气颇佳,脚步不停,朝着记忆中霁月殿的方向疾驰。他哪里知道,这一路的“运气”,皆是聂雨色暗中安排——聂雨色得知他擅自前往孤竹,虽嘴上骂他鲁莽无知,怕他坏了大事,暗中却还是赶在了他前头,用重金买通了几名底层侍卫,又以精妙轻功引开巡逻人手,既不愿让他轻易送命,也不肯让他知晓自己的苦心,只当是顺手为之,全了几分江湖同路的情分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耿照终于在皇宫的东侧,找到了霁月殿。霁月殿的灯火,依旧亮着一盏,微弱的光芒,从窗棂间透出来,在夜色中,显得格外温暖。庭院之中,玉兰花早已凋谢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月光下,显得有些孤寂。殿门口,站着两名宫女,正低着头,小声交谈着,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。
耿照身形一闪,如一道黑影般,落在了庭院之中,脚步极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两名宫女察觉到异常,猛地抬起头,想要呼喊,却被耿照抬手一拂,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出,捂住了她们的口鼻,将她们的声音堵了回去。“别出声,我是来找公主殿下的,没有恶意。”耿照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目光诚恳,示意她们不要害怕。
两名宫女吓得浑身发抖,脸色苍白,眼中满是恐惧,她们认出了耿照——上次公主殿下带回皇宫的那个江湖武夫,只是她们没想到,他竟然敢深夜潜入皇宫。她们互相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犹豫,一边是公主殿下的安危,一边是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武夫,她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“公主殿下近日身子不适,我只是想来看看她,绝不会伤害她,也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。”耿照放缓了语气,收回了手中的灵力,轻声说道,“若是你们肯帮我,日后,我定有重谢。若是你们不肯,我也不会为难你们,只是,我无论如何,都要见到公主殿下。”
两名宫女沉默了片刻,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宫女,抬起头,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一些,轻声说道:“公子,公主殿下近日确实心绪不宁,日夜思念着您,只是,国王陛下看得紧,不许任何人提及您的名字,更不许任何人私自探望公主殿下。昨日夜里,还有一位身着素白长衫、气质清冷的公子,悄悄来过霁月殿外,他并未露面,只给我们递了一枚玉簪,说若是有一位肩头带伤、身形魁梧的江湖公子前来寻公主,便不必阻拦太过,还说……还说公子是真心待公主,不会伤害她。我们虽不知那位公子是谁,却看他气度不凡,不似恶人,想来,便是公子的朋友吧。您……您还是快走吧,若是被国王陛下发现,不仅您性命难保,公主殿下也会受到牵连的。”
“思念着我?”耿照心中一暖,眼眶微微发热,“她……她还好吗?腹中的孩儿,还好吗?”
提到腹中的孩儿,宫女的眼中,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,轻声说道:“公主殿下腹中的孩儿,倒是安稳,只是公主殿下,连日来茶不思饭不想,心绪不宁,日渐消瘦,御医来看过,也只说是忧思过度,开了一些安神的汤药,却始终不见好转。公主殿下常常一个人,坐在庭院中的玉兰树下,望着远方,默默流泪,嘴里,还不停地念着您的名字。”
耿照的心,像是被刀割一般,疼得厉害。他能想象到,霁儿独自一人,在深宫之中,承受着流言蜚语的压力,承受着对他的思念,承受着怀孕的辛苦,该有多艰难,有多委屈。他再也忍不住,推开殿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霁月殿内,布置得雅致而温馨,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玉兰花的残香。殿中央,摆放着一张软榻,软榻上,躺着一位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,身形消瘦,面色苍白,眉眼间,带着几分疲惫和忧愁,正是霁儿。她微微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,在月光下,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,嘴角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听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,霁儿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满是警惕和疑惑,以为是宫女进来了,轻声说道:“出去吧,我不想喝药,也不想吃东西。”
耿照站在殿门口,望着软榻上的霁儿,看着她消瘦的脸庞,看着她眼中的忧愁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静静地望着她,眼眶越来越热。
霁儿察觉到不对劲,抬起头,目光落在耿照的身上,先是一怔,眼中的疑惑,渐渐被惊讶取代,随即,眼中泛起了泪光,嘴角,也微微颤抖起来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,产生了幻觉。“耿……耿大哥?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微弱,带着几分不确定,还有几分抑制不住的哽咽。
耿照再也忍不住,大步走上前,来到软榻边,小心翼翼地坐下,伸出手,想要抚摸她的脸庞,却又怕惊扰了她,手指在半空中,微微停顿了片刻,才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。她的脸颊,冰凉而消瘦,没有了往日的红润,触感,让他心疼不已。“霁儿,是我,我来了,我来看你了。”他的声音,带着几分哽咽,语气中,满是愧疚和心疼,“对不起,霁儿,我来晚了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感受到脸颊上的温度,听到熟悉的声音,霁儿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,缓缓滑落,滴落在耿照的手背上,滚烫而温热。“耿大哥,你真的来了……我还以为,我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她哽咽着,伸出手,紧紧抱住耿照的腰,将头,深深埋在他的怀里,像是找到了久违的依靠,哭得撕心裂肺,所有的委屈、思念、恐惧,在这一刻,都尽情地释放了出来。
耿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动作温柔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,轻声安慰道:“对不起,霁儿,对不起,是我不好,让你一个人,承受了这么多。我不会再离开了,我会一直陪着你,护着你,护着我们的孩子,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,再也不让你担一点风险,好不好?”
霁儿靠在他的怀里,用力点了点头,泪水,却流得更凶了。“好……好……耿大哥,我相信你,我一直都相信你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不怕流言蜚语,我不怕国王陛下的责罚,我只怕,再也见不到你,只怕,我们的孩子,生来就没有父亲……”
“不会的,绝不会的。”耿照紧紧抱着她,语气坚定,眼中,满是决绝,“我们的孩子,会有父亲,会有我这个父亲,拼尽全力去护着他,去疼爱着他。至于流言蜚语,至于孤竹国王的责罚,都由我来承担,与你无关,与我们的孩子无关。谁敢说你一句坏话,谁敢伤害我们的孩子,我耿照,定要他血债血偿!”
他的声音,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透着一股江湖武夫的莽气,也透着一股对霁儿、对孩子的深情。霁儿靠在他的怀里,听着他坚定的话语,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,心中的恐惧和委屈,渐渐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满的安全感和幸福感。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他,眼中,满是爱意和依赖。
耿照低头,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,心中一软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俯身,在她的额头上,印下一个温柔的吻。“霁儿,辛苦你了。”他轻声说道,语气中,满是愧疚和心疼,“这段时间,让你一个人,在深宫之中,承受了这么多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霁儿摇了摇头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耿照的脸颊,轻声说道:“不辛苦,耿大哥,只要能等到你,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再辛苦,我都愿意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很想你,很想很想你。”
“我也想你,霁儿,我也很想你。”耿照紧紧抱着她,将脸,埋在她的发间,感受着她发丝间的清香,心中,满是温暖和幸福,“从三乘论法别离的那一刻起,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你。我听说,化骊珠耗损本源,子嗣艰难,我就一直担心你,担心我们,会没有孩子。直到今天,在雁归关下,听到有人说,你怀了身孕,我才知道,老天待我不薄,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礼物,给了我们一个家。”
提到腹中的孩子,霁儿的眼中,露出了几分温柔的神色,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嘴角,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,那笑容,温婉而美丽,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忧愁,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,照亮了整个霁月殿。“耿大哥,你看,这是我们的孩子,他很乖,从来都没有闹过我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,满是母爱,“我常常在想,他会长得像你,还是像我。若是像你,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若是像我,一定是个温婉美丽的小姑娘。”
耿照看着她温柔的模样,看着她抚摸小腹的动作,心中,满是幸福和期待。他也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,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,感受着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,心中,充满了敬畏和感动。那是他的孩子,是他和霁儿爱情的结晶,是他在这乱世之中,最大的牵挂和希望。
“不管长得像你,还是像我,我都会很疼他,很爱他。”耿照轻声说道,语气温柔,眼中,满是期待,“我会教他武功,教他做人,教他堂堂正正,顶天立地,不会让他像我一样,从小就无父无母,四处漂泊。我会给你们母子,一个安稳的家,一个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流言蜚语的家。”
霁儿靠在他的怀里,用力点了点头,眼中,满是憧憬和期待。她相信,耿照一定会做到,一定会护着她,护着他们的孩子,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安稳幸福的家。
月色渐浓,银辉透过窗棂,洒在两人的身上,给他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。霁月殿内,一片温馨,淡淡的药香和爱意,交织在一起,驱散了深夜的寒冷,也驱散了连日来的紧张和忧愁。耿照紧紧抱着霁儿,感受着怀中的温暖,感受着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,心中,满是幸福和坚定。
他知道,前路依旧艰难,孤竹国王的责罚,江湖上的流言蜚语,北狄的虎视眈眈,还有化骊珠带来的隐患,都在等着他去面对。但他不再害怕,因为他知道,他不再是一个人,他有霁儿,有他们的孩子,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。更让他心中微动的是,今日潜入皇宫,太过顺利,那些莫名的“运气”,还有宫女口中那位素白长衫的公子,隐约间,他竟想起了聂雨色的模样——那个素来清冷傲娇、嘴不饶人,却总在关键时刻暗中相助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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